太平盛夏

虽说昨儿下了一场雨,但今天也没有凉快多少。中午,院外大槐树上的知了一声接一声地聒噪,直叫得人想打瞌睡。平日里不辞辛劳敲着冰盏叫卖“酸梅汤哎——”的小贩也不见踪影。竹帘子丝毫挡不住外面蒸腾的热气,院子当中大水缸里的莲花也慵懒地低着头,同整个世界一样没精打采。

再冰翻来覆去也睡不着觉,但又不敢跑到外面去。刘姨吓唬她,“大马虎”专门在大中午把不听话的小孩带走,还有拍花子的,专盯着大街上落单的孩子。隔壁齐大妈的孙子就碰上拍花子的了,要不是他机灵,记得路,偷偷跑回来,早就不知被贩卖到哪里去了。

再冰托着下巴坐在门槛上,无聊地捡起一颗小石子,扔进养荷花的大水缸里,“叮咚”一声,总算让她觉得那缸水还是活的,没有死去。

再冰来到西厢房,刘姨正在里面睡得呼噜山响。再冰轻轻叫了几声:“刘姨!刘姨”刘姨呓语着翻个身,“小祖宗,大中午的,让我睡会儿吧,没忘了你的大事!”说罢背朝外对着再冰,继续酣睡。再冰只好出来了。

她可不敢去打搅妈。妈一向身子弱,经常生病,这段时间因为天热了,胸口堵得慌,一个劲儿吃开胃的大山楂丸。刘姨说,妈这病,就是生再冰落下的。再冰是个“拉秧瓜”,她出生的时侯,大姐婉之已经成年了。再冰之前妈还生过两个男孩,但都夭折了。生完再冰后,妈的身体变得很差,十天里有八天卧床生病,大小毛病零零碎碎地没断过。刘姨对再冰说:“怀着的时候差点儿就不要你了,算你命大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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